在合同纠纷中，债务承担条款的效力常常成为争议焦点。尤其在夫妻共同债务中，离婚时约定由一方承担全部债务，债权人是否还能向另一方主张权利？本文结合真实判例，为你厘清法律边界，并提供可操作的维权路径。
一、争议焦点：离婚调解书中的“债务归一人”是否对债权人生效？
本案系一起民间借贷纠纷，原告宋某军与被告白某山、宋某芬之间存在14.5万元借款。二被告原系夫妻，离婚时在法院调解书中明确约定：“所有债务由被告白某山负担，所欠原告宋某军14.5万元，白某山在2017年3月1日前付清。”然而到期后白某山未还款，宋某军起诉二人共同偿还。
核心争议：白某山称已把卖车款14.5万元交给宋某芬，主张原告应向宋某芬索要；而宋某芬否认收到这笔钱。更深层的争议是：离婚时约定债务由白某山一人承担，能否对抗债权人宋某军？
法院经审理认为：
“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已经生效的（2014）莒民初字第466号民事调解书，可以认定原、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，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，二被告在离婚时虽约定由被告白某山负担，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，故该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，如被告宋某芬实际偿还后，就偿还部分可另行向被告白某山追偿。”
最终判决：白某山、宋某芬共同偿还原告宋某军14.5万元及利息。
二、法律分析：内部约定与外部责任的区别
1. 离婚协议中的债务承担条款，仅在夫妻内部有效
我国法律规定，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。离婚时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，本质上是夫妻内部的财产分配安排，未经债权人同意，不对债权人产生约束力。债权人仍有权要求任何一方承担全部清偿责任。
2. 已承担全部责任的一方，可以向另一方追偿
如果夫妻中一方实际偿还了全部债务，可以依据离婚协议或调解书，向另一方行使追偿权。判决书明确指出：
“如被告宋某芬实际偿还后，就偿还部分可另行向被告白某山追偿。”
这就解决了“内部责任划分”与“外部债权实现”的衔接问题。
3. 主张“已还款”需提供充分证据，否则不予采信
本案中，白某山为证明自己已还款，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。但法院认为：
“被告白某山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，且被告宋某芬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，被告白某山关于已经向被告宋某芬偿还欠款，原告应当向被告宋某芬索要欠款的主张，本院不予采纳。”
可见，在债务纠纷中，口头说还款或找证人“听说”并不足以推翻书面债权凭证。还款事实需要银行转账记录、收条、聊天记录等客观证据支撑。
三、实务指南：遇到类似纠纷怎么办？
债权人视角：如何高效实现债权？
- 固定债权凭证：保留借条、转账记录、调解书等原始材料。
- 起诉全部共同债务人：只要债务形成于夫妻婚姻存续期间，且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或生活，即使离婚协议约定由一方承担，债权人仍可将二人列为共同被告。
- 及时申请财产保全：在诉讼阶段冻结被告名下资产，防止转移财产。
- 关注利息约定：未约定利息时，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%支付资金占用利息（本案即按此标准支持）。
被要求承担债务的一方（非原始借款方）如何自保？
- 核实债务性质：若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，且你从未签字认可，可抗辩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。
- 保存“约定由对方承担”的证据：该证据在内部追偿时有用，但无法直接对抗债权人。
- 如果被迫清偿，立即行使追偿权：依据离婚协议或调解书，向法院起诉要求对方偿还你垫付的款项及利息。
承担全部债务的一方如何避免“双重清偿”？
- 直接向债权人转账，不要转给中间人：本案中，白某山称将卖车款交给宋某芬，但宋某芬否认，且无转账凭证，最终法院未采信。建议直接支付给债权人，并备注“偿还XX借款”。
- 若必须通过对方转交，务必让对方出具收条并注明代收关系，同时保留债权人的确认通知。
- 履行后及时收回借条或请债权人出具结清证明，防止债权人再次起诉。
四、风险提示与延展思考
本案判决再次强调了合同相对性与债务内部约定效力的边界。对于涉及离婚财产分割、债务承担的家庭而言，内部的“一纸约定”并不能免除对外的连带责任。但如果债权人明确同意债务由某一方承担并免除另一方责任的，则属于债务加入或债务转移，需要单独签署协议。
给你的行动建议：
- 如果你是债权人，遇到债务人借离婚规避债务，不要慌张，法律站在你这一边。
- 如果你是债务人，切勿以为离婚协议能“断干净”，对外仍需共同兜底。
- 面对复杂债务纠纷，建议咨询专业律师，结合具体证据制定诉讼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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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唐宽达，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
来源：裁判文书网，案号：（2017）鲁1122民初1844号